四
我不该在这个时候对着我的敌人看了一眼。
我看见,你的目光是那么的平和沉静,你有着我从未见过的坚毅神情。我想起过去在战场上,你总是把我放在你的背后的,为我挡住了枪林弹雨,即使受过伤,你也是若无其事的笑一笑不让我担心。我怀念着你的背影,我从未想到我有一天会站在战场上你的对立面。现在的你,看着我,却不会认识我,但是你的眼光里没有仇恨,只有责任。我也看见了你挡在你身后的那个娇小的身影,她愿意和你站在一起接受死亡,突然我很想和她互换一下现在的位置。我过去是想毁灭世上的一切来发泄我的爱与恨,今天却突然感到也许宽恕才是最爱一个人的方式。
我思想一游移,手里的邪恶法力立刻感受到了,它们不安的躁动着,烈火匹斯的声音在我耳边咆哮:“你还犹豫什么?精灵你记着我们的约定!现在就算是你不放出法术,聚集的法力也会自行爆发,一样能毁灭石墨岛上的所有生物。你必须给它们指出目标!”
“遵命,大人!”
一束光球从我手里升上半空,然后它又落回原地。黑暗军团的中心腾起巨大的蘑菇云,我最后的记忆,就是被伊芙利特的烈焰融掉了我的面具,我恍惚看见他万分惊讶的看了我一眼……
再次有生命的感觉,已经是不晓得时间流逝了多久以后了,把我唤醒的是暴跳如雷的烈火匹斯。我静静躺在地上,看着烈焰四的宫殿里华丽的天花板,等着他的怒火自行平息下来。我说我愿意接受他的惩罚,来吧,拿去我的灵魂,我已生无可恋。
匹斯盯着我,突然说到:“我改变主意了,你是一个很独特的精灵,我从来没有见过有人会为了一个不再爱她的人肯牺牲的。我不想要你的灵魂了,把你变成和这些女巫一样的行尸走肉没有意思,我要你做我的侍女,永远陪我囚禁在这个地下宫殿中。”
“无所谓,但是我有件事想请您帮忙,您能不能拿走我的记忆?”
“哈哈,愚蠢的精灵,你的记忆和你的灵魂是结合在一起的,记忆不存在了,何来灵魂。”
“您不怕我有着灵魂,迟早有一天会背叛您?”
匹斯非常奇怪的看了我一眼,突然说道,“也许有一天,你会爱上我呢?”
地下宫殿里是没有时间概念的,我也不知道我在这里多久了。我每天除了去和匹斯进行着每日惯例的争吵,然后收拾收拾他打烂的器皿以外,就没有别的事情可做了。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,开始对我看守得比较放松,有时候也愿意把水晶球借我玩玩,让我可以看看地上的世界。
然而我每次只去看一个地方而已,米泰欧斯神殿的石像后面,我出走以前,在那里偷偷刻下了一行字,我教那些飞在黑龙沼泽空中的萤火虫,每晚吟唱着我最后的声音。
“既不回头,何必不忘? 既然无缘,何须誓言? 今日种种,似水无痕 ;明夕何夕,君已陌路”
